北交所“HPV 疫苗第一股”康乐卫士的困境：股价较发行价缩水九成，终于迎来首款产品获批，市场格局却已生变

每经记者｜陈星    每经编辑｜张益铭    

康乐卫士（即*ST康乐，BJ920575，股价4.71元，市值13.23亿元）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首款商业化产品。

国家药监局7月30日公布的药品批准证明文件送达信息显示，康乐卫士（昆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三价人乳头瘤病毒疫苗（大肠埃希菌）获批，批准文号为国药准字S20260057，批准日期为7月28日。该产品覆盖HPV16、18和58型。

康乐卫士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2023年3月，康乐卫士在北交所敲钟上市，发行价42元/股，成为北交所“HPV第一股”。那也是HPV疫苗的高光时刻——全年中国累计接种超过5800万剂次，全球HPV疫苗成为价值增长幅度最大的疫苗品种。

然而，仅仅三年过去，截至2026年7月31日，康乐卫士的股价仅约发行价的十分之一，总市值缩水至13亿元。2025年末，公司资不抵债，账上货币资金仅剩百万元。今年6月，因拖欠约490万元房租，其北京唯一的研发经营场所被要求腾退。

首款产品获批背后：在京唯一研发经营活动场所被要求腾退

三价疫苗获批，是康乐卫士久等的好消息。根据此前公开信息，如临床进展顺利，康乐卫士预计将在2024年提交三价HPV疫苗的生物制品许可申请，在2025年提交九价HPV疫苗的生物制品许可申请。

但时间来到2026年，康乐卫士才终于等到了第一款上市产品，此时HPV疫苗市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九价疫苗Ⅲ期临床试验还因临床试验经费支付逾期，无法继续开展后续妇科访视工作，多个临床现场单位暂停临床试验。

截至2025年末，公司全年营收仅144.94万元，归母净亏损达5.79亿元。公司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资产已转为负值，约为-2660.74万元，同时期末货币资金仅剩113.28万元，而短期借款与一年内到期的非流动负债合计超过1.6亿元。

由于没有产品获批，康乐卫士的经营面临很大压力。今年一季度，公司营业收入下滑至10.66万元，归母净利润为-5073.12万元。期末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资产负值扩大至-7243.66万元，货币资金仅252.90万元。康乐卫士在投资者交流中坦承，“公司持续经营确实遇到很大的挑战，已经在全力以赴尝试通过多种方式解决经营困难”。

与业绩表现相呼应的，是康乐卫士上市后一路走低的股价。北交所上市时，康乐卫士发行价为42元/股。此后公司股价持续走低，截至今年7月，股价已跌至4元/股上下，仅为发行价的十分之一。

此前，康乐卫士发布了一连串公告，包括但不限于独立董事、高管离职，股权质押，债务逾期，诉讼仲裁等。在6月底的一则公告中，康乐卫士还披露，由于公司拖欠房租约490万元，其在北京的唯一研发经营活动场所被出租人要求腾退。

投资者自述：从“重仓押注”到“止损离场”

曾重仓买入康乐卫士，去年通过二级市场清仓的投资者刘乐（化名），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讲述了他如何看中康乐卫士，最后止损离场的全过程。

“一开始还是看好HPV疫苗这个赛道。市场规模的确很大，即使竞争再充分，只要能把产品做出来，对于这个公司（指康乐卫士）来说仍然是从零到一。跟万泰生物、智飞生物当时的市值比起来，康乐卫士的市值才几十亿元，所以我们判断还是有很大空间的。”刘乐说，“打个比方，蛋糕这么大，即使已经被别人切去了一大半，只要康乐卫士能上桌，对它来说也是空间。”

去公司实地调研后，刘乐说，“当时描述得还是很好的，我们去调研的内容跟公司对外的表述、券商研报的内容基本上是一致的”。基于上述判断，刘乐成为了康乐卫士的股东。

但产品迟迟没有进展，刘乐发觉不对劲。“第一次说延后没关系，但是第二次、第三次，一年又一年一直推不出来，现在看来就叫画饼。整个HPV疫苗市场也有变化，资本也是有成本的，肯定会动摇信心。”刘乐说。

2023年，康乐卫士昆明生产基地完成一期工程建设，同年启动试生产。这一进展又给了刘乐信心，这说明公司业务还在往前推，只等一纸批文。

但明显的利空从2025年开始密集出现。这一年，康乐卫士出现欠薪和社保断缴问题，临床试验经费支付逾期，陷入资不抵债。审计机构也因其持续经营能力存在重大不确定性，对2025年年报出具了保留意见审计报告。

去年下半年，刘乐下定决心，在二级市场清仓卖出康乐卫士的股票。

明星机构扎堆入局，定增成本与股价倒挂

2021年8月，康乐卫士完成挂牌新三板后的首次股票定向发行。本次发行以41.28元/股的价格向17名特定投资者合计发行2460万股，募资总额为10.15亿元。

在此轮被市场视为Pre-IPO（拟上市阶段）的关键融资中，多家明星机构集中入局。其中，由马云、虞锋等知名人士发起设立的云锋基金，通过旗下主体海南云锋基金中心（有限合伙）参与认购，获配363.37万股，认购金额约1.5亿元；由江西医药龙头企业济民可信集团控制的济麟鑫盛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约2亿元的认购金额获配484.50万股，成为该轮认购规模最大的投资者；此外，股东之一的上海超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股权多层穿透后显示，其背后出资人涵盖淘宝中国、巨人网络、泰格医药等知名企业。

2024年4月3日，云锋基金所持726.74万股股份全部解除限售，可正常在二级市场流通交易。从股东名单变动来看，在2024年一季报中位列前十大股东的云锋基金，已不再出现在2024年半年报的前十大股东名单中。

据此可判断，云锋基金减持或清仓行为发生在2024年第二季度。该减持窗口期内，康乐卫士二级市场股价整体在8至16元区间波动，相较于41.28元/股的定增成本价，股价大幅倒挂。

7月23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向康乐卫士方面发送了采访邮件，但截至发稿未获回复。

封面图片来源：每经媒资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