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戴明哲和CEO连在一起，我还是觉得奇妙”：在迪士尼打工28年的“老粉”，如何掌舵1900亿美元帝国？

每经记者｜毕媛媛    每经编辑｜董兴生    

一个年收入近千亿美元的娱乐帝国，会被它的新掌舵人带向哪里？对中国媒体而言，能近距离听华特迪士尼公司首席执行官戴明哲（Josh D'Amaro）谈论这些问题，机会很少。8月中旬，加州安纳海姆的D23大会现场，《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作为为数不多到场的中国媒体记者之一，与戴明哲进行了直接交流。

戴明哲笑称，听到自己的名字与CEO（首席执行官）相连仍觉奇妙，毕竟他已在迪士尼耕耘近30年。就在11天前，他交出上任后首份完整季报：营收252亿美元，利润同比上涨21%，由他主抓的体验业务创收超30亿美元，表现领跑娱乐与体育板块。

“对任何一位管理者而言，我认为没有什么比直接了解消费者、粉丝，以及他们真正想要什么更重要。”谈到自己与这家公司的关系时，戴明哲仍把“粉丝”放在“管理者”之前，“无论身份如何变化，我始终首先是一名迪士尼粉丝”。

戴明哲说：“我越来越相信，这个世界需要像迪士尼这样的地方和品牌。在这里，每个人都受到欢迎，都可以暂时放下外界的纷扰，走进来，单纯地感受快乐。”

现场对谈由《疯狂动物城》中朱迪·霍普斯的配音演员金妮弗·古德温主持 图片来源：每经记者 毕媛媛 摄

“对任何管理者而言，没有什么比直接了解消费者、粉丝更重要”

1998年，戴明哲从迪士尼乐园的财务岗位进入公司，此后管理过动物王国、迪士尼乐园度假区与华特迪士尼世界。升任集团CEO前，他掌管的体验业务已成为迪士尼最大的利润来源。

与职业“高光”形成对比，他不厌其烦地给团队、大众讲的是一件他第一次参加迪士尼乐园会议的“小事”。他还记得那次会议的主题是，10个人坐下来讨论垃圾桶应该放在哪里。

问：你已经在迪士尼工作了28年，担任首席执行官也有5个月了。为什么直到今天，迪士尼对你来说依然如此特别？

戴明哲：听到你把“戴明哲”和“CEO”连在一起，我现在还是觉得有点奇妙，因为我已经在这里工作快30年了。

1998年，我从迪士尼乐园的一个基层岗位开启职业生涯。在那之前，我从小就非常喜欢迪士尼。我和家人一起去过迪士尼乐园，那些时刻直到今天依然留在我的记忆里。无论身份如何变化，我始终首先是一名迪士尼粉丝。

进入公司以后，真正打动我的是这里的人，包括演职人员、管理者和无数幕后工作者。他们真心热爱这里，也真正在乎我们的粉丝。

问：你被任命为首席执行官后，和罗伯特·艾格（迪士尼原首席执行官）一起去了迪士尼乐园。与粉丝保持紧密联系，对你来说为什么如此重要？

戴明哲：罗伯特·艾格打电话告诉我，我将成为下一任首席执行官时，我对他说的第一段话里就有一句：“Bob，我们能不能一起去趟迪士尼乐园？”

后来我们真的去了。以前只要不在开会，我通常会自己走进乐园，不带着一大群人，和游客、粉丝、演职人员聊天，听他们讲期待，也听他们说担忧。如果有人认为哪里可以做得更好，他们会直接告诉我。

对任何管理者而言，没有什么比直接了解消费者、粉丝，以及他们真正想要什么更重要。有时身处这样的职位，需要处理很多事情，但只要听一位粉丝讲起他与迪士尼的故事，我就会重新充满能量。

现在一个人悄悄走进乐园确实更难了。但没有什么比在没有安排、没有脚本的真实环境里，亲自感受这家公司更重要。

上海迪士尼乐园 图片来源：企业供图

精彩故事依旧是核心，但“科技与媒体的交汇从未像今天这样重要”

如今的迪士尼，已经横跨电影、流媒体、体育、主题乐园、游轮、游戏和消费品。截至8月25日，公司市值约1910亿美元，是一个真正的全球娱乐与消费帝国。

但业务越多，消费者的连接就越容易“散”。因此，戴明哲提出“One Disney”，处理庞大之后的难题。在他的讲述里，这种连接最先依靠的仍是信任。戴明哲说，管理者登台有两种状态，一种是“上台讲话”，另一种是上台真正做自己。“当观众在舞台上看到这种真实，他们会相信你，也会想成为你所讲述的这一切的一部分。”

“过去100年来，华特（迪士尼公司创始人）一直在为我们指引方向，我们必须不断向前走，带来新的创意，也要敢于承担经过判断的风险。”戴明哲指出。

问：放眼今天的迪士尼，你认为公司最大的增长机会在哪里？

戴明哲：从最高层面看，有三件事对我非常重要。

第一，我们是一家以讲述精彩故事为核心的公司。我们要继续打造优秀电影、新一代游乐项目，以及真正值得观众走进剧院的百老汇作品。

第二，科技与媒体的交汇从未像今天这样重要。华特当年思考怎样改变电影制作方式，后来又有了迪士尼乐园和音频动画人偶技术。我希望积极拥抱可以利用的科技，让它与故事创作能力结合起来。

第三，我们是“华特迪士尼公司”。ESPN、流媒体、主题乐园和电影等业务需要作为一家公司来运转。如果能够把整家公司连接起来，以“One Disney”的方式呈现，我们将拥有其他公司很难复制的优势。

问：电影、电视、流媒体、体育、主题乐园、游轮、游戏和消费品，真正连接起来能够创造怎样的可能？

戴明哲：每一项业务本身都足够强大。流媒体从一项刚刚起步、还没有盈利的业务，发展到今天已经可以创造可观利润。电影业务也有很多作品即将推出。

这些业务彼此连接，可以为粉丝带来完整、顺畅的迪士尼体验，也能为公司创造更大价值。

图片来源：上海迪士尼供图

在国际市场继续投入，下一代可能先在游戏里遇见迪士尼

1977年，戴明哲第一次跟父亲走进电影院，看的电影是《星球大战》。近半个世纪后，一个孩子第一次遇见迪士尼，可能仍在电影院，也可能是在Disney+或TikTok。10年以后，台下坐着的将是全新一代的观众。“希望他们心里对迪士尼的感受，仍然和今天一样。”

问：当你把目光投向美国之外，最大的机会在哪里？

戴明哲：罗伯特·艾格最初担任首席执行官时，拓展国际市场就是他最重要的战略重点之一。今天，世界各地已经有我们的主题乐园、流媒体服务和舞台作品，但仍有继续增长的空间。

迪士尼游轮是品牌很好的“流动大使”。游轮驶向新的市场，可以邀请更多人走进我们的故事。

流媒体也是如此。更多人通过流媒体接触迪士尼以后，会进一步认识我们的其他业务。

国际市场仍将是我们持续投入的重要方向。我们会继续加大对国际市场的投入，同时开发真正契合当地市场的内容，让更多人走近迪士尼。

问：如果把时间推到下一代，你希望迪士尼有哪些东西依然不变？又希望哪些东西已经变得不同？

戴明哲：我希望十年以后，人们心里对这家公司的感受仍然和今天一样。纯粹、欢乐、乐观、勇于创新、面向未来，同时珍视传承，我希望这些特质永远不变。

我越来越相信，这个世界需要像迪士尼这样的地方和品牌。在这里，每个人都受到欢迎，可以暂时放下外界的纷扰，单纯地感受快乐。这一点是我永远不希望改变的。我们也必须把这种感受带给新一代粉丝，带到世界更多地方。

大家已经看到我们进入游戏领域。为什么是游戏？因为我们希望新一代能够以他们最熟悉、最自然的方式发现我们的角色、走进我们的故事。

他们也许先在游戏世界里认识迪士尼，接下来就会想去Disney+、电影院或者迪士尼乐园。我们也会拥抱TikTok等平台，希望出现在创作者所在的地方，出现在年轻粉丝接触故事的地方。

华特最了不起的一点，是他始终愿意迈出下一步。守住“我们是谁、我们代表什么”，同时勇敢迈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