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编辑|刘艳美
成都往北,升庵桂湖的桂树,从明代一直活到今天。
新都人管家乡叫“香城”,说这里的香气能飘二十里。可香的不只是桂花。
如果咬文嚼字,新都一点都不新。它是古蜀三都之一,建城两千八百年,城址没挪过,名字也没改过。
如此一来,一座以“新”为名的古城,到底新在哪里?新在过去五年,这座城把“新”字重新写了一遍。
成都市新都区地区生产总值从2020年的877.9亿元,长到2025年的1201.1亿元,五年连跨四个百亿台阶,稳居全市第9、全省第11;规上工业增加值年均增长6.8%;新都高新区年营收超过1500亿元;航空航天、轨道交通、生物医药、食品饮料、新赛道——五个百亿级产业,从各自为战走到成链成群。
“香城宝地·古蜀新都”这块牌子挂了很多年。这五年,它被重新写了一遍:香城还是那个香城,古蜀还是那个古蜀,但“新都”的“新”,换了内涵。
新都这五年的向“新”,沿着三个方向同时发生:向上,向天空要一个未来;向下,向大地要一份运力;向外,向世界要一片市场。
五年是一座城市交卷的周期。新都这份答卷上写的,是一个老城如何保持常新。
石板滩与飞机,曾经素不相识。那时的新都人大概想不到,几年后,中国大飞机的机头,会从这里造出来。
四川成都航空产业园规划面积2.4平方公里,通过中国商飞、中航工业成飞、中国航发成发等链主辐射带动作用,如今已集聚重点航空企业85家,形成“头部引领、集群支撑、链式互补”的产业生态,实现从单一配套向“航空大部件+航空发动机+民用大飞机+无人机”全链条跨越。2025年产业规模突破125亿元,航空大部件产业集群入选国家中小企业特色产业集群。

真正让新都站上全国坐标的,是它的分量。C919的机头,在这里生产;大飞机的反推、短舱,也在这里研制。这里是全国唯一同时具备C919机头、反推短舱专业化生产能力的基地。AG600“鲲龙”的核心结构件、新舟MA700的机头,都出自新都。全国同时具备航空发动机研发与制造能力的地区不多,新都是其中之一。
目前,园区已有13家企业进入中国商飞供应链体系,中国商飞大飞机规模化西南区域推进办公室干脆把门牌挂进了园区,中国航发涡轮院获批航空发动机省级中试平台。造大飞机终究要靠人手上的功夫,园区里的中国航发成发,走出过“大国工匠”左治建。
比起这些头衔,更值得琢磨的是这些向上的产业链条是怎么长出来的。
航空产业链上有一批“公共环节”:热表处理、检验检测、产品交付、智能物料。这些“公共环节”,大企业不愿投,中小企业投不起,可缺了它们,配套就进不来、效率就提不上。
新都的解法很直接:把这“四中心”建好,交给产业链上的龙头企业来运营。企业各自为战的重复投入,变成一条链上的共享家底。结果是产业链协作效率提升50%以上,42个核心配套项目撑起一个“1小时配套圈”。在园区里,“上下楼就是上下游,产业园就是产业链”不是标语,是现实。“链主聚链属、主链拓辅链”,成了外界口中的“四川范本”。
说白了,新都不是等来了一个产业,而是把产业生长所需要的水、电、路先修好了。
如今,这条链正在往更低的天空铺开。新都获批全域3000米以下空域飞行权,低空经济“园中园”已落地工业级无人机整机与低空动力企业17家。2025年签约引进的28个重大产业化项目、244.5亿元投资中,鲲鹏无人机总装及航空发动机研发制造总部是重头。
人也在园区里培养。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大学新都校区是四川首个建在产业园区里的大学,就办在四川成都航空产业园内,航空装备制造、无人机、航空维修等产业学院,每年为这条链定向输送2000多名毕业生。课堂连着车间,出校门就是进厂门。
从大飞机的头,到低空的翼,新都向上要的从来不是一件产品,而是一条能一直往高处长的产业链。

天空不设天花板,产业也不该有。飞机的头在这里成形,低空的梦在这里起航,新都向上从来不是一次起飞,而是一条不断抬升的天际线。
向上的同时,新都同时“向下”深耕。这个“下”有着双重表征:既是地理的,轨道在地下跑;也是产业的,把根扎进地盘里。
中车成都落户新都,带来了160余家配套企业,覆盖“九大核心技术、十大关键部件”。今天,成都地铁70%“新都造”,本地配套率超过75%,园区具备年产600辆地铁整车的能力。产能从十年前的0.5辆/天,提高到2辆/天。
更难的是链条的完整。中车西南研发中心、西部唯一的国推轨道交通产品认证机构、西部唯一的城际动车组制造资质,让新都成为全国少有集“研、造、修、验”于一体的地方,客车检修业务国内市场占有率稳居前三。

从造得出,到修得好、验得过,新都把一条轨道上的所有环节都留在了本地。
新都造的车,也开始被世界看见。“熊猫专列”(成都号)拿下国际铁路联盟UIC大奖,实现新都轨道交通国际荣誉零的突破。“锦绣天府号”18节车厢、蜀锦宋韵作底,预售率80%,乘客里90%是入境游客。
一列火车跑出去,带走的是审美,也是订单。
另一种向下,是沉下去的老底盘。新都有个说法叫“四桶水”:科伦的药水、可口可乐的汽水、华润雪花的酒水、达利食品的茶水,年产值超过220亿元。
但“老”从来不等于“旧”:科伦是新都首个产值破百亿的工业企业,手握千余项专利,ADC平台与默沙东达成超百亿美元合作。可口可乐把全球最快的12万罐/小时易拉罐生产线,和全球第三家品牌主题博物馆,都放在了新都。华润雪花建成全国最大生产基地,110万吨技改项目投运,爱达乐正在建全国最大的烘焙食品生产基地。
这一条条涌动的“第二增长曲线”,不是凭空长出来的,靠的是创新密度。

五年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增至454家,是“十三五”末的两倍多。技术合同成交额、高价值发明专利分别增长6.5倍、3.3倍。西南石油大学等96项成果就地转化。政府牵线的“科技副总”“共享博士”,促成校企合作38个、攻克技术难题16项。实验室到车间最后那几百米,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负责。
往下走的车,也在往新处跑。荣创新能提供的动力系统,装上了全球首列时速160公里氢能源动车。新一代时速160公里无人驾驶市域列车,同样打上“新都造”的靓丽标签。
新都造的地铁,跑在成都的地下;新都造的专列,开进了世界的视野。
如果说向上决定了新都能飞多高,向下则决定了它能走多远。老树能发出新枝,是激活存量给一座城最扎实的底气。轨道铺在大地上,车轮印在远方。
新都每年有近1亿人次过境流量。很长时间里,这串数字意味着“经过”;这五年,新都在试着把它变成“抵达”。
先看路。“7高4快10轨”综合交通体系成形,3号、5号、27号三条地铁把新都带进地铁时代。30分钟到成都核心区,1小时直达双机场。紧邻成都国际铁路港与自贸试验区,14天直达欧洲。
更舍得的是一次大手笔腾挪。720亩、西部最大的公路物流港完成整体调迁,800余家仓储物流主体搬出。原址上,总投资10亿元的成都传化多式联运智慧枢纽接棒,“三中心一基地”与成都国际铁路港协同做公铁联运。

把最好的地留给枢纽而不是仓库,这是一座城对效率的精准判断。新都造的储能电池、WiFi终端,如今正沿着这条线一路向西。
路通了,货从何来?新赛道是新都这五年攒下的新家底:网通产业从无到有,全面达产后年产值可破百亿。微网优联建成全国首家3C行业“5G-A智慧工厂”,剑指“中国网通第二极”。绿氢打通“制储运加用”全链,“氢马儿”注册用户超85万、骑行里程超2000万公里,还拿下五万辆海外订单,出口欧盟和中东。荣创新能给全球首列时速160公里氢能源动车装上“动力心脏”。依托西南石油大学的“一校两中心、总部+基地”,油服产业聚集中曼石油、捷贝通等250余家。
货想卖得远,得有人在当地接住。新都把外贸综合服务站布到了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塔吉克斯坦杜尚别、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迪拜杰贝阿里。2025年组织34家企业组团出海,25家实现海外试销。目前全区外贸实绩企业190家,“新都优品”出口40余个国家和地区,储能电池、WiFi终端、家居陆续进入中亚、欧洲市场。
成都中欧班列集结中心基础设施已列入2026年市级重大项目。而2026年上半年,新都工业投资增长46%。这是为下一个五年埋下的伏笔。
过去是世界路过新都,现在是世界抵达新都。
向上的头,向下的车,向外的货。三个方向的向“新”相交后逐渐汇成一束——向内,还给生活在这里的人。
新都160.3余万常住人口中,近80%生活在镇街,90%以上的市场主体扎根镇街。镇街是新都真正的底盘,也是“新”最后要落到的地方。
9个镇街、184个村社各走各的路:石板滩靠着新都高新区,规上工业总产值突破百亿元。大丰的医贸大厦聚了数十家企业,营收过百亿。新都街道围着西南石油大学、四川音乐学院做知识经济圈。军屯守着“天府粮仓”新都核心区,无人农机下地。桂湖在杨升庵的故里,做起了短剧与“AI+影视”。

镇域强则区域强,这句话落到实处,就是每个镇街都得有自己立得住的那件事。
城市也在被重新打磨。五年民生投入423.6亿元,占一般公共预算支出超77%。天府绿道468公里,公园50个,公园绿化服务半径覆盖率超过90%。空气质量优良天数稳定在300天以上,综合指数全省排名跃升26位。单位GDP能耗“五连降”。居民人均预期寿命82.5岁,城乡居民收入比缩小至1.6。
40万人才总量、全省人才工作先行区,说的也是同一件事:把人留下来。
放到更大的坐标里看,新都这五年回答的,其实不只是一城一地的问题。中国有两千多个区县级行政区,它们构成了制造大国最厚实的底座,也最先感受到增长方式转换的压力。
新都并不特殊:没有海港,没有口岸,也没有独一份的政策倾斜。新都破题的解法同样不神秘:把企业不愿投的公共环节补上,把老产业的创新密度做高,把过境的人流变成落地的生意。三件事拆开看都不新鲜,难的是五年如一日地做。
所谓增长极,从来不是规划出来的名词,而是一寸一寸长出来的事实。
这座以“新”为名的城,用了五年时间说明一件事:新都常新的密码,从来不在名字里,在产业里,在人心里。
面向“十五五”,1500亿元是新都给自己的下一个刻度。等那时候再回头看,人们大概会记得:有一座两千八百年的老城,曾认真地,往上、往下、往外走了很远。
桂花香了十几个世纪,种桂花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两千八百年里,新都一直让每一个在这里落脚的人,都能闻到“新”的味道。这味道不只在八月桂香里,也在车间、在站台、在出海的路上,在每一个明天都比今天更进一步的清晨。
城市的名字是新的,每天的盼头也是新的。
文/江城
本组图片均由成都市新都区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