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许立波 金喆 陈星 王海慜 每经编辑|程鹏 黄博文
记者|许立波 金喆 陈星 王海慜
编辑|程鹏 黄博文 杜波 校对|张锦河
7月7日,国内知名经济学家、原国投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高善文因罹患癌症,最终不治离世,享年55岁。
“上(个)月高博还发信息,告知大家医疗有进展,有望彻底痊愈。永远怀念高博,高博一路走好。”现任东方财富证券研究所副所长、首席策略官,曾任安信证券(国投证券前身)首席策略分析师的陈果发文称。
据多方消息,高善文与一种名为“外周T细胞淋巴瘤(PTCL)”的凶险血液肿瘤抗争了一年半之久。这是一种恶性程度高、进展快、传统化疗效果不佳的血液肿瘤,部分亚型的五年生存率甚至不到30%。
金融圈集体追思 多位业内人士撰文缅怀
7月7日晚,高善文离世的消息传来。在这个令人扼腕的时候,各路机构人士纷纷在社交平台发文悼念、追忆高善文,其中不少是与高善文共事多年的老同事。
曾在安信证券(后更名为国投证券)研究所与高善文共事多年的东方财富首席策略官陈果,发文追忆这位“好师长”:
“我的职业生涯中极其幸运的一个机会,就是加入安信证券,就这样,在报告上读到的,在视频上看到的,在心头上追着的,高博(高善文),成为了我平易近人的好师长。”
“我在安信证券,一个极有荣耀感,又挺有挑战性的时刻,就是公司的中期和年度策略会,(必订最大演讲厅,必定座无虚席,必定后排站满,如开线上,实时观看皆几十万人起)每次都要在被全市场万众瞩目的,高博之大师级宏观报告讲完,讲我的市场投资策略报告。”
“说到这里,我又想起高博教我的卖方研究报告诀窍,感恩拜谢高博!高博一路走好!”
7日晚,还有多位资本市场业内人士通过《每日经济新闻》表达对高善文的哀悼之情。
前券商宏观首席张浩虽然未曾与高善文共事,但在听到噩耗后仍然不能自已。
在悼文中,他将高善文比作自己宏观研究道路上的“启蒙老师”:
“卖方宏观有自己的群星闪耀时,过去20年,称之为顶流的宏观大佬可能有数十位,在不同的阶段引领市场,高博无疑是最闪耀的那一颗,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在日益浮躁的环境中,始终保持着纯粹、务实、求真的研究态度,预判未来、见证历史,穿越周期、独领风骚。
实事求是地说,我们这一代宏观分析师是看着高博文章长大的,高博的名字对我而言是很亲近的存在,刚入行时跟着高博的书学框架、学逻辑,高博抛出的一个话题,自然而然就成为市场焦点,是卖方分析师必须要研究、回应的课题,我们这些年轻人这样被推着往前走,站在巨人肩膀上看世界;
这些年见证了各种百年之危机,也见到了卖方生态的浮浮沉沉,学习到了各种研究框架和卖方商业模式,才明白始终保持匠人匠心以求真务实的态度有多难得,宏观分析一度被市场讥笑为算命,‘解释过去头头是道,似乎有理’、‘预测未来躲躲闪闪,误差惊人’,高博始终贯彻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方式,带着我们往前看,这种‘执念’是我们这些后辈敬佩和学习的榜样。
看到今日刷屏的新闻,震惊、惋惜、感慨,回头想想才发现入行已快十年,再次重读高博数年前的文章和报告,老法师化繁为简的叙事魔法更加令人钦佩,当年只能读懂报告和观点,当下也能读懂留白和玩笑中的无奈。
感谢高博,您是我们后辈的榜样和老师,也是卖方宏观的领袖和标杆,先生千古,一盏灯熄灭了,但光还在书里、在报告里、在我们这些听故事的人心里。
今年也是从卖方离开投身买方,希望不论是买方还是卖方的投研小伙伴们,务必牢记身心健康最重要,要以个人身心健康的确定性来应对未来投研工作的不确定性。”
某基金公司首席经济学家也在得知消息后,发文表达了深切哀悼,他提到自己入行时就反复研读高善文的作品:
“高博作为行业的前辈,从山西临汾一中到进入北大读书,又从人民银行‘下海’到券商,率先开创了卖方宏观研究的先河,并引领资本市场宏观研究的范式变革,成为行业先行者和奠基人。高博著作丰厚、笔耕不辍,其中一些已然成为行业后来者的从业必读宝典。高博作为后来人的前辈,在其进入光大证券时,本人还在学校读书……
后来本人也进入券商时,高博已经成为行业大咖,高山仰止,入行前期更多的是关注高博的著作、报告和策略会分享,以及《时光的刻痕》等一些精品文章,每每读起,都被高博的细腻文笔和娓娓道来的诉说所感染;最近一次见到高博还是协会的一次活动上,今日再看到就是朋友圈的刷屏,多数都是入行从高博的分析框架和市场观点获益,斯人英年早逝,风范必然长存。”
淋巴瘤是一种起源于淋巴细胞的恶性肿瘤,由于淋巴细胞遍布全身,淋巴瘤在不同组织、器官的发病症状也不同,可谓“千变万化”,非常“狡猾”,与其他肿瘤相比,诊断和治疗更为困难。
根据不同的病理学特点,淋巴瘤又分为霍奇金淋巴瘤(HL)和非霍奇金淋巴瘤(NHL)两大类,但具体还可以分出上百种亚型,根据恶性程度还可以分为高、中、低等类型。
外周T细胞淋巴瘤(PTCL)是一种异质性很强的侵袭性非霍奇金淋巴瘤(NHL),在欧美地区,PTCL的发病率占NHL的5%至10%,在亚洲和南美国家则更高达15%至20%。
PTCL患者初诊时多为晚期且进展迅速,即使接受高强度治疗,仍面临生存率低,复发率高,治疗单一等亟需解决的多重问题。
PTCL最常见的一线治疗方案是环磷酰胺、阿霉素、长春新碱和泼尼松(CHOP)或者CHOP样方案。复发难治外周T细胞淋巴瘤(RR PTCL)患者目前仍缺少高效的治疗药物,临床结局不佳。
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血液肿瘤科夏忠军教授对《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恶性淋巴瘤表现复杂,目前还没办法根据临床表现单独进行诊断,病理活检是目前诊断淋巴瘤的金标准,但有时会遇到诊断和分型困难。PTCL治疗后复发率极高,一旦复发后,目前供选择的手段非常有限,即使有效,患者的疾病缓解时间也很短暂,通常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另一位三甲医院血液科医生B向记者介绍道,T细胞淋巴瘤这两种亚型(即“非特指型”以及AITL)有时比较难以区别。但外周T细胞淋巴瘤除个别亚型外,预后均不好,恶性程度高、进展快、生存率低,“很难说什么是最有效的治疗方案,要个体化治疗”。
近年来,多款CAR-T细胞疗法已获批用于治疗部分血液瘤。据了解,高善文也曾发信息告知医疗进展,其中提及一项以CD7为靶点的CAR-T疗法Ⅱ期临床试验。
CAR-T疗法是近年来抗癌领域的重大突破。其原理是通过基因工程技术,将患者体内的T细胞提取出来,在体外为其装上能识别并攻击肿瘤细胞的“导航”——嵌合抗原受体CAR,再将改造后的CAR-T细胞扩增并回输到患者体内。
在大B细胞淋巴瘤、多发性骨髓瘤等血液瘤领域,国内已有多款CAR-T产品获批,相关治疗应用也已非常成熟。
然而,CAR-T疗法在T细胞淋巴瘤领域的应用仍面临巨大挑战,其研发难度远高于大B细胞淋巴瘤等疾病。原因在于,T细胞淋巴瘤来源于患者自身T细胞,而CAR-T治疗所使用的“武器”同样是T细胞,也即恶性T细胞与健康T细胞在表面抗原表达上高度相似。CAR-T在制备过程中,可能出现彼此相互攻击的“同类相残(Fratricide)”现象;即使成功回输体内,也可能同时清除正常T细胞,引发长期免疫功能低下和感染风险。
据记者检索,目前国内已有多个针对T细胞淋巴瘤的CAR-T临床试验正在开展。例如,PA3-17注射液是博生吉安科自主研发的靶向CD7的自体CAR-T细胞治疗产品,已被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药品审评中心(CDE)纳入“突破性治疗品种”。该产品目前正在开展针对成人复发/难治性T淋巴母细胞白血病/淋巴瘤患者的关键性Ⅱ期临床试验。此外,北京高博医院的潘静教授团队针对难治或复发急性T淋巴细胞白血病开展了靶向CD5的CAR-T临床研究,并在国际学术大会上公布了亮眼的早期缓解与安全性数据。
正如上述血液科医生B向记者所说,CAR-T在外周T细胞淋巴瘤领域的应用还比较少,针对CD7等靶点的CAR-T技术尚不算成熟,目前仅在少数医疗单位的临床试验中进行。
有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向记者表示:“可以理解为,CAR-T是桥而不是目的地。可能桥没搭建稳,发生了桥稳了但地基却垮了这一系列情况。”
尽管CAR-T疗法尚未完全成熟,但在与T细胞淋巴瘤的战斗中,患者并非无药可用。除了传统的化疗和PD-1等药物,国产创新药也为部分患者带来了新的希望。迪哲医药的戈利昔替尼是全球首个且唯一获批用于JAK/STAT通路的PTCL新机制治疗药物,于2024年6月获国家药监局批准在中国首发上市。
2025年5月,信诺维医药在2025年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年会上公布的EZH2抑制剂XNW5004研究结果显示,在1200mg剂量下,复发或难治性外周T细胞淋巴瘤(R/R PTCL)队列(n=37)的ORR为70.3%,中位PFS为15.7个月;外周T细胞淋巴瘤非特指型(PTCL-NOS)的ORR为72%;AITL的ORR为68.2%。
2025年8月,恒瑞医药的EZH2抑制剂泽美妥司他片(SHR2554)获批上市,用于既往接受过至少一线系统性治疗的复发或难治性外周T细胞淋巴瘤(PTCL)患者。据恒瑞公布的关键研究结果,研究共纳入67例患者,其中包括37例(55.2%)AI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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