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刘嘉魁 每经编辑|杨军
日前,据媒体报道,由四川农商联合银行牵头,联合四川银行、成都银行、成都农商银行共同发起设立银行理财公司的筹备工作取得关键进展。多位接近项目组的人士透露,专项工作组已于近期正式组建完成,4家机构均已抽调理财条线核心业务人员入驻,场地选址、制度设计、申报材料撰写等落地筹备工作全面启动。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注意到,这是自2023年12月浙银理财获批筹建以来,首次有银行理财公司申设项目进入实质操作阶段。若最终获批,这家拟设机构将成为国内首家由多家城商行、农商行联合出资设立的理财子公司,同时也将填补四川省无本土持牌理财公司的空白。
此次申设的牵头方四川农商联合银行的资产底盘决定了新主体的资本厚度。截至2025年末,全省农商银行资产规模达2.6万亿元,各项贷款1.3万亿元,各项存款2.2万亿元,近3年年均创利超百亿元。这样的体量为新理财公司提供了充足的资本金来源和客户基础。
联合发起的动因,根植于监管规则与市场需求的双重约束。根据《商业银行理财子公司管理办法》,理财子公司应由商业银行作为控股股东发起设立,最低注册资本10亿元且须一次性实缴,同时需满足“理财业务专营部门连续运营3年以上”“最近3个会计年度连续盈利”“监管评级良好”等多项审慎条件。对单家中小银行而言,独立冲牌的合规成本与资本压力显著。
四川某资深中小银行从业人士分析,多家省内头部银行联合申设,本质是在业内“一省一家”的导向框架下进行资源整合——以一家机构牵头统合区域牌照资源,既化解单家银行的合规压力,又避免省内多张牌照的同质化竞争。但这种模式并非没有先例可循,此前南方某省也曾出现类似倡议,但一年多来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四川4家银行的差异化在于,发起方涵盖省级农商联合银行、省级城商行、省会城商行与省会农商行,客户层级与区域分布互补性强,落地概率相对更高。
不过,据《中国证券报》报道,具体何时筹备完毕尚不确定,后续进展仍需持续关注。工作组组建只是第一步,申报材料能否通过监管审核才是真正的关卡。
从行业全局看,自2023年12月浙银理财获批筹建后,理财公司牌照近3年未新增。前述资深从业人士指出,这种节奏下,监管对申请材料的完整性、真实性与可行性要求很高,中小银行必须与监管部门充分沟通、及时回应监管关切,方能提高申请成功率。四川4家联合申设,正是以“抱团”方式补齐单家机构短板,以“组合拳”应对监管的审慎审查。
从区域维度看,目前整个西部地区仅渝农商理财一家持牌银行理财机构运营,四川本土尚无理财公司落地。这种格局与四川的经济体量明显错配——作为西部经济第一大省,四川居民理财配置需求旺盛,但本土持牌机构缺位,大量资金外流至省外理财机构,区域资管能力建设有待加强。
更现实的推动力来自4家银行自身的业务压力。财联社据企业预警通数据统计,截至2026年6月末,54家未设立理财公司的中小银行自营理财存续规模合计约1.05万亿元,较2025年末下降5.09%,净缩水约562亿元;其中城商行降幅6.39%,远超农商行2.00%的降幅。
为对冲自营业务缺口,4家银行同步发力理财代销业务,形成“自营理财打底、外部代销补充”的双轨经营模式。行业研究人士认为,代销业务利润薄、客户黏性弱,且受制于产品供给方的策略调整;只有拿到自有牌照,才能真正掌握资管业务主动权。这也是4家银行在自营规模承压下仍愿投入核心骨干推进申设的根本原因。
行业研究人士指出,多家银行共同发起理财子公司,在资本分摊、人才聚合、区域协同方面具备优势,但同样绕不开几个结构性挑战。
首先是治理架构设计。根据《商业银行理财子公司管理办法》,控股股东须承诺5年内不转让所持股权,入股资金须为自有资金,且同一投资人及其关联方、一致行动人参股银行理财子公司的数量不得超过2家,或者控股银行理财子公司的数量不得超过1家。4家银行如何分配股权比例、谁占据主导地位、董事会席位如何安排,这些治理层面的谈判往往比业务筹备更为复杂。
其次是投资理念与风控标准的统一。4家银行虽同处四川,但客户结构、风险偏好、投研文化各有侧重——四川农商联合银行深耕县域与“三农”,成都银行聚焦省会城市零售与科创,成都农商行依托成都都市圈,四川银行承载省级战略。行业研究人士指出,理财子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投资研究与风险管理,若几家股东行的投资理念与风控尺度不一,新公司在产品定位、资产配置、风险偏好上需要着重把控,这才是联合模式的挑战。
再次是存量业务的划转与衔接。4家银行现有的自营理财产品、存续期管理、客户归属如何在新主体下重构,涉及监管报备、系统迁移、客户告知等一系列合规动作。按照现行规则,银行理财子公司机构设立须经筹建和开业两个阶段,筹建期为批准决定之日起6个月。在行业面临2026年底存量自营理财业务整改压降的压力下,新老划断的处理方式将直接影响申设进度与后续运营稳定性。
封面图片来源:张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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