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刘嘉魁 每经编辑|杨翼
日前,哈尔滨农信村镇银行在《黑龙江日报》发布的一则公告显示,该行定于9月19日召开2026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审议组建黑龙江农村商业银行的有关事项。同时,会议确定的三项议案,直指三个问题:净资产如何分配、原股金如何处置、新银行发起人如何征集。
值得注意的是,一家村镇银行的股东会通知,背后牵动的是整个黑龙江农信系统。早在今年4月17日,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以下简称黑龙江省联社)发布《涉改机构的机构名称及联系方式》,首次对外披露首批27家涉改机构名单,其中就包括哈尔滨农信村镇银行。此外,五大连池惠丰村镇银行与其发起行大兴安岭农商银行,同时出现在涉改名单中。发起行和旗下村镇银行被同步纳入改革,这在全国农信改革案例中并不多见。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了解到,从今年年初明确方向,到4月公布首批涉改机构名单,再到眼下涉改机构陆续进入股东会审议程序,黑龙江农信统一法人改革正从蓝图走向现实。在此之前,甘肃农商银行已于3月挂牌开业,宁夏黄河农商银行吸收合并全区19家农商行改革落地。若一切顺利,黑龙江或将成为继甘肃、宁夏之后,全国第三家在2026年完成省级统一法人农商行组建的省份。
今年4月17日,黑龙江农信机构改革迎来实质性启动。
当天,黑龙江省联社官网发布的一则《涉改机构的机构名称及联系方式》公告显示,首批27家涉改机构浮出水面——21家农商行、3家县级农信联社、3家村镇银行。哈尔滨农商银行、大兴安岭农商银行、五常农商银行均在名单之列。
如今,哈尔滨农信村镇银行的股东会通知,则是改革从“启动阶段”迈向“操作阶段”的最新注脚。按照议事程序,涉改机构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改革相关议案,是机构合并前的法定前置环节。哈尔滨农信村镇银行之后,其他26家涉改机构也将陆续走完这一程序。
有熟悉中小银行改革的业内人士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从释放信号到公布涉改名单,再到涉改机构召开股东会审议具体方案,黑龙江农信机构改革的节奏把控得相当紧凑,“半年时间走完其他省份可能需要一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流程,说明前期准备工作相当充分”。
在农信改革的主流路径中——省级农商联合银行模式保留县级行社法人资格;统一法人农商银行模式则一步到位取消县级法人,全省整合为单一法人实体。黑龙江农信改革选择了后者。
截至目前,全国已有15家省联社完成机构改革组建,其中7个省份采用联合银行模式,8个省份采用统一法人模式。统一法人模式正在获得越来越多省份的青睐。辽宁、海南、河南、内蒙古、吉林、新疆、甘肃、宁夏已完成统一法人改革。
黑龙江为何舍联合银行而取统一法人?对此,上述熟悉中小银行改革的业内人士指出,这本质上是对自身家底的一次清醒判断。
“省级农商联合银行模式下,省级平台对县级行社只有持股或参股关系,没有完全的控制权。如果下面有机构已病入膏肓,联合银行很难兜底。”该人士分析称,“统一法人则不同——省级农商行对下辖机构拥有完整管控权,资源调配和风险处置效率更高。”
该人士还指出,黑龙江选择统一法人的另一个现实考量可能是资本补充,统一法人模式更适合“集中力量办大事”的现实需求。“省级平台的话语权和融资能力,远非分散的县级法人可比。”
在黑龙江农信系统首批27家涉改机构中,有一个细节引发了业内关注——五大连池惠丰村镇银行与其发起行大兴安岭农商银行,同时出现在涉改名单中。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了解到,发起行和旗下村镇银行被同步纳入改革,这在全国农信改革案例中并不多见。
村镇银行自2006年启动试点以来,长期实行“发起行制度”——一家村镇银行由一家主发起行牵头设立并承担管理责任。在以往的省级农商行改革中,村镇银行的处置方式通常五花八门:有的被发起行吸收合并,有的被转让给其他机构,有的则维持独立运营。黑龙江的做法,则是将发起行和村镇银行“打包”处理。
对此,前述业内人士认为,这种操作思路,意在借改革窗口期一并解决村镇银行的风险问题,避免事后回头再“补课”。“村镇银行体量小、抗风险能力弱,这些年积累的风险不容小觑。与其一个个单独处置,不如趁省级农商行组建的机会,一并整合,效率更高、成本更低。”
然而,这种“打包”模式也带来了整合路径上的不确定性。一个正在被整合的发起行,如何有效主导旗下村镇银行的整合?如果发起行自身都将被合并为省级农商行的分支机构,其作为村镇银行发起行的角色和权责如何过渡?改革推进过程中,这些问题成为外界关注的焦点。
事实上,将村镇银行纳入省级农商行改革的统筹范围,黑龙江并非首创。2025年8月,吉林农商银行成立时就明确指出,将逐步吸收合并省内其他农商银行及发起设立的省内村镇银行,最终实现全省统一法人。黑龙江的做法,可以看作是对吉林路径的延续和深化。
从全国来看,村镇银行整合重组已驶入“快车道”。黑龙江将村镇银行纳入省级农商行改革一盘棋的做法,或将为其他省份提供一种新的参照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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