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X内”是大厂的转型阵痛,但不是答案|每经热评

wap (12) 2026-06-26 19:27:11

每经编辑|金冥羽 廖丹    

每经评论员|付克友

编辑|金冥羽 廖丹 易启江 校对|陈俊杰

这段时间,互联网大厂们出现一个“奇观”。先是钉钉一个前AI产品经理发出7.5万字的离职长文《置身钉内》,接着是美团到餐基层前员工写下两千多字的《置身团内》,然后是一位校招入职的小米前员工抛出四千字《置身米内》,同期还有一篇关于高德的《置身德内》小范围流传⋯⋯这些前员工的文章,都在吐槽老东家的各种组织管理问题。

几篇文章虽不排除跟风之嫌,但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集中涌现,让“置身X内”变成了一种现象级“文体”,也不是偶然。现象背后,本质是大厂们的转型阵痛,或者说是它们从“青春期”迈向“成年期”的一个“副产品”。

过去很长一段时期,互联网处于增量时代。一些大厂年增速30%到50%是常态,很多问题都可能被增长掩盖。比如,管理粗糙,没关系,业务在涨;薪酬倒挂,没关系,期权能翻倍;员工不满,没关系,外面排队想进来的人多的是。现在产业发展到了新阶段,遇到了转型的新问题,过去被掩盖的问题就可能浮出水面。

三个大厂的文章,作者用个体的、带着痛感的文字,反映了企业发展到新阶段的三个切面或三种病灶。

《置身钉内》暴露的是“管理文化的扭曲”。作者复盘AI项目“ONE”从日活冲高300万到最终收缩的全过程,直指问题根源在于“僵化运转的企业系统”,所谓“加班即是态度,内卷即是忠诚,服从即是正确”。

《置身团内》揭示的是“路径依赖的僵化”。作者指出,美团早年靠极致成本管控和超强执行力打赢百团大战,但“节俭、听话”的组织基因形成了路径依赖。过去赢在“极致执行”,现在困在“极致执行”,犹如“成功者的诅咒”。

《置身米内》指向的是“创始人中心化”的困境。作者把雷军比作项羽——“雷老板亲手抓哪个产品线,哪个产品线就能出爆款”。但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企业高度依赖创始人个人能力,一旦放手,相关业务便遇到瓶颈。

三篇文章,三个断面,深浅各异,企业的回应也冷暖有别。阿里反应最剧烈,合伙人委员会罕见下场,以严厉措辞批评钉钉的管理方式,钉钉也闪电换将。美团和小米都暂无回应。

客观地说,“置身X内”系列文章反映大厂的转型阵痛,但更多的是个人感受和情绪表达。比如,《置身钉内》揭示了“大公司病”在管理文化层面的具体表现,但更多停留在“谁的责任”;《置身团内》触及了“成功者的诅咒”这一深层问题,但只停留在概念表面;《置身米内》更多从一个 “校招生视角”,去揭示基层员工与宏大叙事之间的巨大落差。

这些文章将旧阶段遗留的问题,在一个新阶段的语境下,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推到了公共视野中。但他们终究只是一个离职员工的吐槽而已,虽然也值得倾听,但不可能教一个千亿元级企业的企业家或管理者如何经营。

大厂们正站在一个“新旧范式交替”的关口:从创始人驱动转向制度驱动,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深耕以及新赛道拓展,从年轻员工的代际忍耐转向契约共识。这些文章是这一转型期的“副产品”,它暴露了问题、标记了痛点,但不能提供答案。真正能带领大厂跨越周期的,是战略层面的系统重构,而非舆论场的情绪博弈。

比如,阿里推进AI战略转型,今年已经进行三次重大组织调整,必然伴随组织阵痛。它需要回答的是:面向AI时代,什么样的组织才能激发活力、持续创新?

对于美团来说,它不可回避的核心任务是,在一张净亏损近234亿元的年度成绩单之后,如何以一场刮骨疗毒式的组织变革,去掉大公司病的“登味”,并回答“在存量时代,什么才是公司真正的核心竞争力”。

小米同样需要在AI重注、股价下行、业务承压的多重夹击下,完成从“创始人驱动”向“制度型组织”的变革,让强大的“企业家IP”转化为一整套制度化的决策机制和人才梯队。

大厂们的答案,不在小文章里。真正重要的,也不是那些浮出水面的文字,而是大厂们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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